暮春的风卷着终南山的落英,簌簌落在杨梅花的素色布袍上。她扛着肩头的余志方,足尖点地,轻功施展到了极致,林间的树影飞速向后掠去,带起一阵疾风。
方才在集庆镇街头,余志方那句“从命便是”还在耳边回响,可杨梅花的心却悬得厉害。她性子烈,却也带着几分小门小户的惶恐——古墓派早已没落,余志方却是孔雀山庄的少主,母亲更是祖师奶奶小龙女,这般天差地别的身份,保不齐他只是一时兴起,回头便反悔了。
“到嘴的鸭子,绝不能让他飞了!”杨梅花咬着牙,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她悄悄觑了一眼肩头的人,余志方被她点了睡穴,眉眼舒展,呼吸均匀,平日里那份温润沉稳,此刻竟添了几分少年气。杨梅花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方才他含笑应下的模样,心头竟莫名跳得厉害。
她不敢耽搁,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不多时便掠过蜿蜒山道,到了古墓派的断壁残垣前。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只有一处幽深的石室,门口爬满了青苔,石壁上“古墓”二字早已斑驳。杨梅花将余志方轻轻放在石室里的石床上,又仔细给他掖了掖衣角,这才喘了口气,坐在一旁盯着他的脸发呆。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
她想起古墓派的规矩,《玉女心经》需二人同修,心意相通方能事半功倍,而若要结成道侣,更是要彼此倾心,生死相依。她方才一时莽撞拉了他,如今要真的双修,心里竟有些发慌。可转念一想,若不趁热打铁,等他醒了反悔,那古墓派的重振大计,岂不是又要泡汤?
这般忐忑着,便是两日两夜。杨梅花寸步不离守在石室里,白日里擦拭落尘的剑谱,夜里便坐在石床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心头百感交集。
第三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石室的气窗,落在余志方的脸上。他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古墓?”余志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壁上的剑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想起了母亲小龙女的叮嘱,说终南山古墓是她的故居,若有机缘,定要回来看看。
杨梅花见他醒了,立刻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强装镇定道:“没错!这里就是古墓派!你既已答应做我古墓派的上门女婿,从今日起,便要与我一同修习《玉女心经》,重振古墓威名!”
余志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他本就聪慧,瞬间便想通了前因后果——定是杨梅花怕他反悔,才点了他的睡穴,将他带回了古墓。他心中不觉好笑,却也生出几分无奈,沉吟道:“杨姑娘,此事太过仓促。我虽是自愿应下,可终究要回孔雀山庄,与父母禀明此事,征得他们同意,才算名正言顺。”
“不行!”杨梅花想也不想便反驳,脸颊涨得通红,“你若回去了,保不齐就被你爹娘拦下了!到时候你一扭头,我古墓派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性子烈,一着急便口不择言,“我不管!今日你要么答应与我双修,要么要么我便再点你的睡穴,把你锁在这古墓里一辈子!”
余志方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觉得她这份直白莽撞,竟有几分可爱。他轻叹一声,正要开口劝说,却见杨梅花猛地扑了过来。
不等他反应,一双柔软的唇瓣便印在了他的唇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余志方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僵住。
杨梅花也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她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唇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若不这样做,怕是留不住他。
一吻既罢,杨梅花猛地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依旧梗着脖子,强装凶悍道:“这下你便是我的人了!江湖规矩,女子的清白比性命还重,你若敢反悔,我便我便死在你面前!”
余志方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望着她那份故作强硬的倔强,心中的无奈渐渐化作了动容。他想起母亲小龙女说起过,古墓派的传人,个个都是性情中人,祖师婆婆林朝英敢爱敢恨,小龙女清冷却也执着,眼前的杨梅花,倒是承了这份风骨。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碎屑,温声道:“罢了,你这般霸道,我便是想反悔,怕是也没机会了。”
杨梅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余志方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双修之事,我应下了。只是待我们武功初成,你须得随我回一趟孔雀山庄,见见我的爹娘。他们若是知道,我寻到了古墓派的传人做妻子,定会高兴的。”
“真的?”杨梅花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眶瞬间红了。连日来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余志方含笑点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杨梅花只觉一股暖流从掌心传遍四肢百骸,她望着眼前的人,心头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好!等我们练成《玉女心经》,便一起回孔雀山庄!”
说罢,她转身走到石室的角落,搬开一块沉重的石板,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两本泛黄的册子,正是古墓派的不传之秘——《玉女心经》。
她捧着册子走到余志方面前,将其中一本递给他,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这《玉女心经》,需二人同修,心意相通,方能发挥最大威力。从今日起,你我二人,便在这古墓里潜心修炼,他日定要让古墓派的名号,重新响彻江湖!”
余志方接过册子,指尖拂过封面上的字迹,眼中满是郑重。他抬眸看向杨梅花,目光里有温柔,有坚定,更有一份携手并肩的决心。
石室里的晨光渐渐暖了起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落在泛黄的《玉女心经》上,也落在了古墓派重振威名的希望之上。
窗外的落英依旧簌簌飘落,可这一次,落在古墓的断壁残垣上,却不再是萧索,而是满溢着生机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