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阮晴处理完工作,开车去七中接阮诚。
快到校门口时,她看到阮诚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路边说话,女生低着头,阮诚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别扭,但不像平时那么冲。阮晴放慢车速,没有立刻靠近。
过了一会儿,女生跑开了,阮诚站在原地,看着女生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校门里,才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朝阮晴的车走来。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阮诚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抱怨或者沉默,而是反常地安静。
阮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启动了车子。
开了一段,等红灯的时候,阮诚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喂,转学的事,怎么样了?”
阮晴有些意外,从后视镜看他:“在看。有几个备选,过两天把资料给你,你自己看看。”
“哦。”阮诚应了一声,又没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今天李胖子他爸来学校了,跟王老师道歉了。”
阮晴“嗯”了一声。李胖子就是上次和阮诚打架的那个学生。
“王老师说下学期可以考虑撤销对我的处分。”阮诚的声音低了下去。
阮晴明白了。那个女生,可能就是李胖子的妹妹或者亲戚,来替哥哥说情的。阮诚这个倔驴,吃软不吃硬。
“你自己怎么想?”阮晴问。
阮诚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随便。”
阮晴没再追问。她知道,这孩子心里已经开始松动了。也许,转学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她把车停在一家快餐店门口:“下去吃点东西?”
阮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阮晴会带他来这种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点了餐,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阮诚埋头啃着汉堡,吃得很快。阮晴小口喝着咖啡,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那个桥”阮诚突然含糊不清地开口。
阮晴看向他。
阮诚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飘忽:“我们班有人传,说那个桥以前死过人,不吉利。现在重修,会不会”他没说下去。
阮晴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桥是桥,事故是事故。新的桥,按新的标准建,就不会有问题。”
“哦。”阮诚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没再说话。但阮晴感觉到,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种笨拙的关心。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徐如虎和苏晓晴约会看电影。散场后,两人在街上散步。苏晓晴挽着徐如虎的胳膊,状似无意地问:
“如虎,你们那个大桥项目,省里督查没什么事吧?我看你前几天挺紧张的。”
“没事,顺利通过了!”徐如虎憨笑,“就是问得细了点。不过唐哥准备得充分,都对答如流。”
“那就好。”苏晓晴点点头,又问,“我听说督查组还问起一块什么旧石头?”
徐如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啊?有吗?我我没太注意。”
苏晓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自然,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撒娇道:“哎呀,可能我听错了。不过不管怎么样,顺利就好。你呀,也别太累着自己。”
她把头靠在徐如虎肩膀上,转移了话题:“下周我闺蜜过生日,你说我送什么礼物好呀?”
徐如虎松了口气,注意力被成功引开,开始认真地帮苏晓晴出主意。
苏晓晴表面上听着,心里却更加确定,那块“石头”肯定有问题,而且唐逸和徐如虎都在刻意淡化。她得想办法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一周后,许蒙生终于带来了检测机构的初步分析结果。他关好办公室门,脸色凝重地递给唐逸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主任,结果出来了。匿名送达,绝对安全。”
唐逸深吸一口气,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检测报告和一封简短的技术说明函。
报告显示,送检混凝土碎块的水泥成分与当年大桥建设初期常用的一个标号高度吻合,碳定年法推测其年代与大桥建设时间基本一致。
更重要的是,通过高精度显微镜和光谱分析,确认碎块表面的刻痕为人为刻划,痕迹老旧,与碎块年代相符。
结论是:该碎块大概率是青龙嘴大桥原桥体的组成部分,其上刻痕为施工期间所留的标记,提示该位置存在需要特别关注的地质或结构异常。
唐逸看着报告,心跳加速。这证实了他的猜测!
外公陈启水当年确实发现了问题,并试图留下标记警示!但为什么桥还是塌了?是警示没被重视?还是有人故意忽视甚至破坏了标记?
“主任,还有这个。”许蒙生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托人查当年鉴定组,有个模糊的信息,说当时省里派来的专家组里,有位姓孙的老专家,技术很权威,但性格耿直,后来好像因为某些原因,提前退休了。”
“现在住在省城养老,深居简出。”
孙专家?唐逸记住了这个名字。这可能是解开当年技术真相的关键人物。
“想办法,”唐逸压低声音,“搞到这位孙老专家的具体住址和联系方式。要绝对保密。”
“明白!”许蒙生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唐逸的手机响了,是阮晴发来的微信:“政协关于工程监管建议的材料初稿已发你邮箱,请阅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