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手心一片冰凉。
杜维民的态度,看似中立,实则透着一丝疏远,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关键的市委专题会议在小会议室召开。唐逸列席,汇报了王洪亮案件的初步情况,并展示了资金异常流向的证据。
杜维民在唐逸汇报后,沉吟片刻,开口道:“王洪亮的问题,性质严重,必须严肃处理,我完全同意书记和纪委的意见。”
“这也反映出发改委在监管上存在漏洞。刘斌同志作为主要领导,难辞其咎。”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与会众人:“但是,我们也要注意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鼎盛建工这样的企业,还是应该以支持为主,调查要把握好尺度,不能影响发展大局。”
“我认为,当前重点是查清王洪亮个人的问题。对于刘斌同志,还是应该以批评教育为主,让他吸取教训,把工作抓起来。”
纪委书记接过话,语气平稳但坚定:“维民书记的意见很重要。不过,从目前迹象看,王洪亮的问题可能不是孤立的,背后是否有利益链条,需要深入调查。
“这也是对干部负责。刘斌同志的责任问题,等调查清楚后,组织上自然会依规处理。”
市长也点头表示同意进一步调查。
杜维民脸色微沉,但见主要领导意见一致,便不再多说,只是强调:“调查要依法依规,尽快给出结论。”
会后,刘斌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会议情况,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尝试联系苏娜,发现所有联系方式都失效了。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
几天后,刘斌被通知到市纪委谈话室“说明情况”。他强作镇定地坐在椅子上,面对调查组的提问,对答如流:
“王洪亮具体经办的事情,我确实不太了解细节。”
“和苏娜?就是正常的工作接触,吃吃饭,她是鼎盛建工的公关经理,接触是难免的。”
“鼎盛建工的项目?都是经过班子集体讨论决定的,程序上没有问题。”
他反复强调:“我对王洪亮疏于管理,负有领导责任,我深刻检讨。但我个人绝对没有违纪违法问题。”
调查一时陷入僵局。刘斌的履历完整,表面文章做得足。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唐逸走了进来,平静地站在一旁。
刘斌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唐逸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纪委谈话!”
唐逸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侧身对门外示意了一下。
苏娜走了进来,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素面朝天,与往日风情万种的形象判若两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刘斌看到苏娜,像被雷击中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调查组的负责人严肃地看向苏娜:“苏娜同志,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苏娜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和几本边缘磨损的笔记本。
她避开刘斌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开始陈述:
“我叫苏娜,是鼎盛建工的公关经理。我今天来,是向组织坦白我和刘斌、王洪亮之间的不正当经济往来。”
“从西年前开始,刘斌就通过我,多次向鼎盛建工暗示或明示,要求在项目审批、资金拨付上给予照顾。”
“作为回报,他个人收取好处。这些,”她指了指笔记本。
“是我每次记录的时间、地点、金额,还有经手人。大部分是现金,也有通过特定渠道转账的。”
她开始逐一列举:“比如前年的物流园项目,刘斌在项目追加预算前,通过我收取了二十万现金。”
“去年的河道整治项目,他以‘咨询费’名义,让鼎盛建工往他指定的账户打了五十万。还有还有他家人出国旅游、购物的大量开销,票据都在我这里,由鼎盛建工虚开发票报销。”
她特别提到王洪亮:“王洪亮主要是听刘斌的指示办事,也分一些好处。”
“这次王洪亮挪用公款,就是因为刘斌觉得风声紧,不肯再像以前那样通过项目给他补窟窿,王洪亮被逼得没办法才鋌而走险。”
“刘斌之前还想让我暂时离开避风头,暗示我把所有责任推到王洪亮身上。”
苏娜的叙述具体、冷静,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清晰可辨,与之前调查掌握的线索高度吻合。
刘斌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地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知道,完了。
杜维民在得知苏娜带着铁证出现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随后召开的书记碰头会上,态度明确地表示:“刘斌同志的问题,性质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必须依纪依法严肃处理,我坚决支持纪委和市委的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考虑到刘斌同志毕竟工作多年,在处理上,是否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适当体现一点组织的情怀,比如在后续司法环节,酌情考量其过往的工作表现。”
最终,经市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刘斌被开除公职,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王洪亮同样被“双开”并移送司法。
杜维民虽然尽力想挽回一些影响,但刘斌的倒台己然让他的影响力受损。
风波暂时平息。一个傍晚,唐逸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赢得了一场硬仗,但内心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沉的疲惫和对前路更清晰的认识。
电话响起,是苏娜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