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蒙生?”唐逸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唐唐主任!”许蒙生,这位唐逸在桐川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担任主任时的副主任,猛地站起身,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瞬间被巨大的意外和喜悦取代。
“真是您?我早上就听说新来的主任姓唐,年轻,可怎么也没想到是您啊!”
他快步绕过办公桌,激动地伸出手,又觉得不合适,改为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
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那些关于“乡下干部”、“空降兵”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重新打量。
投资科科长杨建业,一个面色沉稳的中年人,也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动。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唐逸笑着拍了拍许蒙生的胳膊,力度透着重逢的诚意。
“什么时候调来的?怎么也没听你说起过?”
“就上个月,通过选调过来的。手续办得急,想着等安顿下来再跟老领导汇报,谁知道”
许蒙生说着,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把后面“老领导成了顶头上司”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兴奋掩藏不住。
唐逸会意,点点头:“好,来了就好。你这是”他目光扫过许蒙生的办公桌,上面堆着不少项目文件。
“在投资科,打杂,熟悉业务。”许蒙生笑了笑,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唐逸立刻明白,以许蒙生的能力和在基层开发区独当一面的经验,绝不止于“打杂”,看来在委里也并未受到重用。
“唐主任,您和许科长认识?”投资科科长杨建业适时上前,语气客气了许多。
“老同事,老战友了。”唐逸简单一句,定下了调子。
“在桐川经开区的时候,蒙生是副主任,我们搭班子,一起啃过不少硬骨头。”
这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这位新来的主任,并非毫无根基,至少在眼前这个科室,他有一个信得过的旧部。
杨建业脸上笑容更盛:“那真是缘分啊!许科长能力强,作风扎实,来了之后帮科里分担了不少工作。
寒暄几句后,唐逸对许蒙生低声道:“下班有事没?叫上老徐,找个地方坐坐。”
“徐所?他也来市里了?”许蒙生更惊喜了。
“应该还在县里,不过离得不远,叫他过来。”唐逸说道。
“没问题!我知道个地方,味道不错,也清净。”许蒙生立刻应下。
下班后,唐逸婉拒了办公室安排的车辆,和许蒙生一起打了辆出租车,前往城郊结合部一家看似普通的家常菜馆。
包厢里,徐如虎己经等着了,这位前桐川县派出所所长,如今虽然还在公安系统,但调到了市局下面一个分局担任副职。
徐如虎穿着便服,身板依旧挺首,看到唐逸和许蒙生进来,立刻起身,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又激动的笑容。
“老领导,许主任,真是你们!”徐如虎的大手和唐逸、许蒙生紧紧握在一起。
“老徐,现在得叫唐主任了。”许蒙生笑着纠正。
“对对付,唐主任!”徐如虎连忙改口,招呼两人坐下,“菜我点了几样招牌,剩下的你们看。”
几杯啤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热络起来。脱离了机关大楼那种压抑的氛围,三人都放松了不少。
唐逸简单说了说到市发改委报到后的情况,包括上午会议上的软钉子和阮晴意外出现带来的转机。
“阮县长当市委秘书长了?”许蒙生和徐如虎都吃了一惊,随即许蒙生恍然。
“怪不得我说今天下午,委里那几个人的态度好像有点微妙变化,综合科的人居然主动问我办公室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都是人精,鼻子灵得很。”唐逸抿了口酒,“阮秘书长这一趟,至少让他们明白,我这个主任,不是完全没人看在眼里。”
徐如虎给唐逸和许蒙生倒满酒,叹了口气:“还是你们厉害,都到市里重要部门了。唐主任一步到位成了市里大局的一把手,许主任也到了核心科室。”
“就我老徐,还在分局混着,感觉这步子迈得有点慢了。”
他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想起当初在桐川,下定决心要跟着唐逸干出一番事业的情景,如今眼见唐逸一飞冲天,许蒙生也调到了市里,自己虽然也进了市局系统,但距离权力核心似乎还远,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唐逸看出他的心思,正色道:“老徐,话不能这么说。公安系统有公安系统的特点,稳扎稳打更重要。”
“你在分局把基础打牢,把业务搞熟,将来机会多的是。我们这些人,在不同的岗位上,目标是一样的。我现在在发改委,说是主任,实话说,脚跟都没站稳,眼前一抹黑。”
“除了蒙生,连个能说句实话的人都难找。”
许蒙生接过话头:“是啊,老徐,你别看我们人在市里,唐主任现在的局面,比当初在桐川开荒还难。”
“那刘斌在委里经营多年,上下都是他的人,明着客气,暗地里使绊子。今天唐主任问个方案,下面的人就敢推三阻西。”
徐如虎重重放下酒杯:“妈的,这帮家伙就是欠收拾!唐主任,有什么用得着我老徐的地方,尽管开口!”
“市局这边,我虽然位子不高,但这么多年,也认识些人,打听个消息、跑个腿还是没问题的。”
唐逸点点头:“现在最缺的,就是可靠的人,和准确的信息。蒙生在投资科,这是个关键位置,但还不够。”
“我需要尽快了解委里的人员派系、重点项目背后的门道,特别是刘斌他们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