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瑞资本因王磊的落马和确凿的违法证据迅速垮台,被监管部门重罚并勒令整改,其恶性竞争行为也遭到业内唾弃。
桐峰新材二期项目扫清了最后障碍,在启明资本的资金支持下,如火如荼地推进。
沈薇做东,在一家格调高雅的私人会所设宴,单独宴请唐逸。
包厢内环境私密,灯光柔和。
沈薇换下了平日里锋利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少了几分商界女强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与风情。
她亲自为唐逸斟上一杯红酒,嘴角噙着笑意:“唐县长,这次合作,虽然波折不断,但结果总算圆满。恭喜你,也为桐川高兴。”
唐逸举杯回应:“沈总居功至伟。没有启明的果断出手和后续支持,桐峰新材渡不过这次难关。我敬你。”
两人碰杯,气氛融洽,却各怀心思。
酒过三巡,沈薇看似随意地提起:
“宏瑞倒了,空出来的市场可不小。启明很有兴趣继续深耕桐川,甚至辐射周边。唐县长年轻有为,未来的舞台,绝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桐川。”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不知道唐县长对下一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或许,启明可以继续做你坚实的盟友。
这话里的招揽和捆绑意味,比上次更加明显。
唐逸心下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具体项目合作:
“桐川底子薄,目前还是先脚踏实地,把现有的项目做好做实。至于未来,还需要市里和省里的统筹安排,我个人服从组织分配。”
沈薇笑了笑,不再深究,转而聊起风花雪月,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但她看唐逸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评估和志在必得的锐光。
宴席散后,唐逸回到住处,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之前为了救出阮晴,不得己答应阮立峰,成为他了解女儿工作生活情况的“桥梁”。
这段时间,他确实断断续续向阮立峰汇报过一些阮晴工作上的表面情况,并多次强调阮晴能力出众,工作投入。
但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觉得这行为近乎背叛,尤其面对阮晴时,总带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愧疚。
这也是他近来有意无意疏远阮晴的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阮晴那边却遇到了一件蹊跷事。
她主导的一个关于开发区土地集约利用的汇报方案,其中几个核心数据和思路,竟然被她父亲阮立峰在一次非正式场合,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点了出来,提醒她“要注意细节,方向很好但要更扎实”。
这让她瞬间警觉。
这个方案还在完善阶段,很多细节只有她自己和极少数核心团队成员知道,绝无可能外泄,更不可能传到远在京都的父亲耳中。
她不动声色地开始留意。
很快,她发现自己几次工作行程的安排、甚至一些对某些政策动向的非正式看法,父亲似乎都了如指掌。
一种被无形眼睛监视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
她首先怀疑身边团队里的人,但经过隐秘排查,排除了内部泄密的可能。
那么,消息来源只可能是…能接触到她工作安排、有时也会交流看法、同时又与她父亲有联系的极少数人。
唐逸的名字,不可避免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冷,不愿相信。
但她回想起近段时间唐逸那些莫名的疏离、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父亲几次电话里对唐逸的诡异评价…
疑点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终于,在一次与父亲阮立峰的通话中,两人再次因为她的工作选择和发展方向发生激烈争吵。
阮立峰语气强硬:“小晴,你不要总是一意孤行!基层不是那么好待的,有些浑水你不该蹚!听爸的安排,早点回来…”
阮晴忍着怒气:“我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你插手!”
“你自己走?你知不知道下面有多复杂?要不是有人…”阮立峰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及时刹住车。
但阮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有人?有人什么?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是不是?”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阮立峰似乎意识到失言,语气缓和试图补救:
“什么通风报信?我是关心你,唐逸那小子不是也挺认可我的看法,觉得你应该…”
“唐逸?”阮晴如遭雷击,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让他监视我?!”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监视。”阮立峰恼羞成怒,“我是让他多关心你的工作,他是你同事,跟我汇报一下你的工作情况怎么了?这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阮晴气得笑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阮立峰,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要控制我,连我到了桐川你都不放过我!你还找唐逸…你竟然找唐逸…”
她猛地挂断电话,浑身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愤怒、失望、委屈、还有一种被深深背叛的刺痛,瞬间淹没了她。
她最讨厌父亲无处不在的控制,所以逃到桐川,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她以为唐逸是不同的,他虽然有时疏离,但至少正首、坦荡,是她工作上可以暗自较劲却又隐隐信赖的对象。
可原来…他早就被父亲收编了,成了父亲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他那些疏远,那些客气,是不是就因为这份心虚?!
这一刻,阮晴对唐逸所有的观感彻底颠覆,之前那一点点因共同经历而产生的微妙好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和冰冷。
她猛地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巨大的愤怒和被至亲至信之人联手背叛的痛楚,几乎将她淹没。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办公桌一角放着的那罐包装精美的茶叶
——那是之前唐逸送来的,说是朋友从南州带来的新茶。当时她还觉得他难得细心…
现在看来,多么讽刺!这罐茶叶,此刻就像无声的证据,狠狠地嘲笑着她的信任。
阮晴没有立刻发作。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来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