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我们经开区,是无法承受之重!”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亿!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以,”李明哲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引入有实力、有担当的战略投资者,共同承担这份历史责任,是唯一可行的出路,经过严格筛选和多轮洽谈,鼎鑫集团展现了极大的诚意!”
他开始介绍鼎鑫的方案:承担20亿环保改造债务,追加投资进行彻底升级,换取51控股权。
他刻意隐去了土地变性的事,只强调鼎鑫打造“产城融合标杆项目”的愿景。
“鼎鑫实力雄厚,方案务实可行。一旦落地,宏发将焕发新生,桐川将新增一个强大的产业引擎,解决数千人就业,财政税收也将大幅提升,这是多赢的局面!”
李明哲的声音带着鼓动性,“今天,请大家审议这份环评报告,若无疑问,我们将正式启动与鼎鑫的深度合作程序。”
他的目光看似环视全场,实则重点落在了唐逸身上,带着一丝警告和轻蔑——你的舞台给你了,看你能翻起什么浪?
几位李明哲的嫡系常委立刻出声附和:
“李县长说得对,这是解决宏发问题的唯一办法了。
“鼎鑫的方案很实在,没有他们,这20亿的包袱我们背不起啊。”
“报告数据翔实,分析专业,我看没问题。”
会场气氛似乎一边倒地倾向于李明哲。
就在这时,唐逸平静地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李明哲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脸上却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哦?唐逸同志,你有什么要说明的,或者对报告有疑问?”
唐逸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预留的发言席。他没有看李明哲,而是面向所有常委,声音清晰而沉稳:
“各位领导,首先,关于网络上对我的不实举报,我己向纪委提供了详实的说明材料,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论。在此,我仅补充一点:我唐逸行事,光明磊落,所有工作,皆出于公心,问心无愧!”
这番话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几个中立常委微微颔首。
“其次,”唐逸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关于宏发铝业环评报告,我并非有疑问,而是有重大的、颠覆性的发现!”
他拿起那个旧笔记本电脑包,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取出了那台笔记本,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李明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认出了那台笔记本,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怎么可能?王海明家的东西怎么会到他手里?
唐逸熟练地操作着电脑,打开硬盘里的文件夹,一份份标注清晰的原始数据文件出现在大屏幕上。
“各位领导请看,”唐逸指着投影幕布,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
“这些,是宏发铝业设备科王海明工程师,出于职业操守和对厂子的感情,在环评机构进行前期采样监测时,利用工作之便,秘密拷贝保存的——全套原始监测数据!”
会议室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
“而这一份,”唐逸又点开李明哲面前那份报告的电子版扫描件,将其中的关键数据页与原始数据进行同屏对比。
巨大的差异,如同鲜血般刺眼,篡改报告中,几乎所有关键污染物的排放浓度都被系统性地、大幅度地调低了。
“这!就是所谓的‘权威’报告!”
“这不是技术评估,这是赤裸裸的、有组织的、针对国家利益和桐川未来的数据欺诈。”唐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愤怒。
“其目的,就是为了夸大环保债务,绑架县政府,为鼎鑫集团低价鲸吞宏发铝业、染指三千亩工业用地铺路!”
“一派胡言!”李明哲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指着唐逸的手都在颤抖。
“唐逸,你为了个人私怨,竟敢伪造数据,污蔑组织,你这是在犯罪!”
“伪造?”唐逸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李明哲吃人般的目光。
“李县长,原始数据的拷贝时间、文件属性,清清楚楚,王工现在虽然下落不明,但技术手段可以鉴定数据的真实性,你敢不敢让省厅的权威机构来鉴定?”
他转向所有常委,语气沉痛而恳切:
“各位领导,宏发的污染问题确实严重,历史欠账沉重。但解决之道,绝不是饮鸩止渴,将国资贱卖给别有用心之人。”
“更不该让桐川人民背负这凭空捏造的20亿债务,我们需要的是刮骨疗毒、科学治理,而不是与虎谋皮、引狼入室!”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所有常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震住了。看着屏幕上那无可辩驳的数据对比,看着唐逸义正辞严的控诉,再看看李明哲失态的咆哮,真相似乎己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徐如虎带着两名身着市公安厅制服的人员,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报告各位领导!”徐如虎声音洪亮,“经市厅技术部门协查,王海明工程师及其家人下落己初步查明。”
“他们被非法拘禁在城郊一处废弃仓库,现己被安全解救,王工确认,他家中及老宅电脑内的数据,均是他本人秘密备份的原始监测资料。”
“同时,我们也抓获了实施非法拘禁和搜查老宅的嫌疑人,初步审讯指向…”
徐如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锥,钉在了面无人色的李明哲脸上。
“…鼎鑫集团顾以辰的保镖。”
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李明哲身体晃了晃,颓然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