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叶渊已经做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的准备,所以他必须尽可能了解这些家伙的来历,力量以及所有可能帮上忙的信息。
他原本是想着之后万一要去教堂见一见那个托马斯神父,到时候再问他这些信息的,但既然朱蒂说自己是神秘学家,那还不如趁机做个交叉验证,有备无患。
“恶魔,一般被认为是存在于地狱之中,引诱人堕落的邪恶生物,也许无神论者,甚至是一些信仰上帝的人都认为它们是不存在的,但已经有大量证据表明,它们拥有实体,并且拥有超自然的力量。”朱蒂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我父母的驱魔生涯中,曾经遇见过很多恶魔,但它们执掌的力量不同,行为模式也不一样,”她接着说,“比如,有一个叫做瓦拉克的恶魔,它特别喜欢以一个面相恐怖的修女形象示人。”
“那这个巴斯希巴呢?它也是恶魔吗?”叶渊打断道。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严格意义上,她应该算是恶灵,也就是比较凶猛,怨念很深的灵魂,和恶魔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么说吧,如果从邪恶力量强度上来划分,最弱的一类,就是普通人死亡之后的灵魂,它们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被地狱收走,而是游离在人世间,可以一定程度上对现实世界进行影响。”朱蒂换了一种解释方式。
“大部分人所说的,物品凭空移动,看见半透明的幽灵,都是这些灵魂在作怪。”
说着,她通过反光镜瞟了后座一眼,叶渊也回过头去。
丹尼被两人盯的有些发毛,他只能气呼呼地瞪回去,那意思仿佛在说“又不是我故意要捣乱的!”
“再上面的级别就是一些拥有强烈怨念的恶灵,比如巴斯希巴,她基本上是恶灵中最厉害,最邪恶的那种,因为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献祭给了撒旦。”朱蒂继续解释。
“再往上,就是恶魔,只不过恶魔也有等级划分,最低级的是劣魔,或者叫食腐魔,他们的力量甚至不如一些恶灵更强大。”
“比劣魔更强大一些的称他们自己为士兵,将军,但还有一些以爵位来称呼自己,子爵、男爵之类的。”朱蒂的语气带上了一些不确定性。
“抱歉,至于其他的,我了解的也不是那么多,教会总是对这些事情守口如瓶。”她抱歉地摇摇头。
“怎么会呢,谢谢你朱蒂,这些已经非常有用了,”叶渊掂量着自己手中的葫芦,若有所思,“我几天前见过一只看起来没了半个脑袋,只剩嘴,瘦骨嶙峋的恶魔,按照你说的,它应该是某种劣魔?”
朱蒂点点头,表示肯定。
“是的,但需要特别注意的一点是,恶魔没办法真正被杀死,地狱的烈焰会重塑它们的身体,因此我们能做的只有驱离,或者囚禁。”
“但两者的风险都很高,驱离意味着它们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而囚禁意味着必须时时刻刻小心它们再次作崇。”朱蒂有些无奈地说。
叶渊也算是大概理清楚了自己面对的这些玩意,普通的小幽灵,下级劣魔,以及邪灵,至于更厉害的,他暂时还没碰到。
虽然朱蒂对他们进行了详细的区分,但如果放在叶渊自己的语境里,别管是恶魔还是恶灵,统一都有一个称呼——邪祟。
这是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叶老爹教过,各种古怪精灵,邪门法术,甚至是传说中的妖魔,都可以称之为邪祟。
恶魔当然也算,只不过叶渊之前从没想过,真有“恶魔”这种东西。
听上去,恶灵也许能算成是人死后精神腐化的产物,但恶魔遵循另外的逻辑。
至于金光咒,对修行者最重要的要求就是在修习手段时,身心必定要端正,因此说金光就是纯正的生命之光也不为过。
代表正的金光自然能克制所谓的“邪祟”。
想到自己的力量正好克制这些乱七八糟的邪祟,叶渊也就放下心来。
又大概了解了一下朱蒂和教会通用的驱魔方法之后,马路终于变得狭窄起来,纽约的高楼大厦以及熟悉的唐人街街景终于出现在叶渊眼前。
他远远就看见附近的街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看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的话,我真希望能去你的店里看看,我家的收藏室里也有一些来自东方的灵异物品呢。”朱蒂把车停在路边,和叶渊挥手告别。
叶渊拿上后座的背包,把手搭在车窗上:“很高兴认识你,朱蒂,会有机会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计划在纽约待几天,就住在离这里不太远的海豚酒店,也许还有事情需要请你帮忙呢,”朱蒂撩起耳边的碎发,莞尔一笑,“清单和资料我都会在在线发给你的。”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朱蒂忽然象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你能卖给我一张你之前用的那种,符录吗?”
“没问题,不过用不着你付钱,就当做今天给你的赔礼好了。”叶渊笑着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抽出一张清心符和一张镇宅符,递给朱蒂,“回见,朱蒂。”
“谢谢你,叶!祝你一切都好!”
朱蒂最后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随后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卡着一个绿灯的最后几毫秒冲过了十字路口,旁边刚要过马路的老白男气的举着报纸破口大骂。
灵媒的感知能力是让你这么用的吗?用来飙车?
这不就好比我用神行符去送快递?
叶渊不由得在心里为她擦了把汗。
“有这么可怕吗?我觉得还挺好玩的!”飘在半空中的丹尼笑嘻嘻地说。
“废话!现在就是有辆大卡车从你脸上碾过去你也没事!”叶渊没好气地说,“你也别在这飘着了,给我回这个瓷瓶子里,等古董店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再说你的事。”
“哦,好吧。”丹尼虽然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左顾右盼,但他还是乖乖听话,附着在一个小瓶子上。
地缚灵需要依凭在某种东西上才能维持幽灵的形态,否则就会逐渐消散,叶渊就帮他在包里随便选了个瓷瓶子。
快步来到警戒线前,一个白人警察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先生,前面发生了案件,民众不能入内。”
还没等叶渊开口,远处就跑过来一个黑人,正是提前到达的威尔警探。
“他是附近店铺的受害者,让他进来。”
叶渊非常顺利地翻过了警戒线,和威尔警探转过一个街角。
按理说,在这里就应该能看见自家的古董店了。
但现在,他一眼过去,却只能看见一群嘀嘀咕咕,忙成一团的警察正在自己店铺外,以及周围的几个商店门口拍照取证。
他的店铺是个半地下室,只有一面玻璃朝外,但现在那玻璃早已经不见踪影,碎成一地,大门只有一半挂在铰链上,歪在一旁。
里面的货架不知道受了什么东西的冲击,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即使是在门外也能看到,那些古董的情况,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叶渊完全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了片刻,然后瞪着一旁的威尔警探。
威尔警探的语气则有些无奈。
“叶先生,nypd还在调查当中,我们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政府也会对你们的损失进行赔偿的,我保证——”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慢条斯理的苍老声音。
“警探,我想以你的信用,还不足以对唐人街的市民做出什么保证吧?”
叶渊和威尔警探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人领着身后的一群华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警察这边走来。